他的脑子?被人打穿了一个洞。</p>
裴染冷静地问:“是打中核心处理器了?你要?完蛋了?”</p>
穿越到这个新?世界后,还没两天就?进入沉寂,算起来,几乎没有认识什么人,只跟艾夏和一个外卖小哥说过几句话。</p>
倒是和这颗球,聊了最多的天,打了最多的交道。</p>
要?是这颗球忽然不能运行,大?脑的蓝光熄了,还真的会有点难过。</p>
裴染接着问:“要?我把你的尸体送到黑井么?”</p>
他身?上有那个他非常珍视的存储器,如果把它送到黑井,说不定?还是能换到她的药。</p>
“我还没死呢。”</p>
W的声音中透出无?语。</p>
“而且暂时也死不了。”他说,“它确实射中了我的核心处理器,一部分不能工作了,但?是军方这种型号的机器人,采用的核心处理器与很多其他机器人不同,是相对独立的双脑结构,我正在隔绝损毁的部分,用剩下一半处理信息。刚才我仔细权衡过利弊,如果想不让你中枪,我就?一定?得挨这一下。”</p>
他舍身?救人,献祭了半边脑子?。</p>
裴染看见?,处理器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会儿,一部分彻底熄了,其他部分不再闪烁,终于稳定?下来。</p>
他关机不了,裴染放下心。</p>
这颗球现在看起来更惨了。</p>
“以后要?注意多观察周围,”裴染把金属球壳掰回原位,顺口嘱咐,“要?是下次再挡枪的话,尽量用其他部位,损失不大?,比较好修。”</p>
W:“……”</p>
W:“都?不谢我一句。你们人类都?是这么没良心么?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人工智能不长良心这种东西。”</p>
也不知?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他自己。</p>
裴染说:“我哪有没良心。你救我,必然是因为我有可用之处,值得你救,对不对?”</p>
他是人工智能,还是被设计用来处理联邦安全问题的人工智能,权衡利弊得失是他的本能。</p>
他还指望着她送他去黑井。</p>
W被她噎得停顿一秒,才说:“好。你很值得。我还有个好消息,我应该也打中CT122了,在处理器和能源块之间的部分,它应该飞不了多远,可惜不知?道去哪了。</p>
裴染默了默,“飞不了多远。你上次就?是这么说的。”</p>
上次他就?说过,CT122只能再飞一百米,结果人家球坚强何止飞了一百米,到现在都?还在欢蹦乱跳。</p>
W问裴染:“我们走?吧?”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裴染看向旁边管道工们的尸体。</p>
那点绿光还停留在沃勒的体内,半颗长相奇怪的心脏旁边。</p>
她蹲着就?地平移了两步,挪过去,伸出手,悬停在半空,心中犹豫。</p>
如果拿到式歌冶的绿光,就?拿到了他的能力,那么把管道工们的这点绿光引入体内,不知?道会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?的怪物,手上长个管子?什么的。</p>
W的想法相同,警告:“裴染,当心碰了就发疯。”</p>
疯癫的管道工的那点绿光安静地蛰伏不动,裴染体内的绿光却真的疯了。</p>
绿光一号和绿光二号都躁动起来,尤其是会写字绿光一号,连觉都?不睡了,开始飞快地转圈。</p>
饿。好饿。</p>
要吃。要吃。要吃。</p>
裴染明确地感受到了它强烈的信号。</p>
这就?是它的炸鸡,酥脆可口,它都?能闻到香味了,它要她帮它弄到手。</p>
裴染不再犹豫,手指前探。</p>
心脏旁的那点绿光抖了一下,像被什么吸引了似的,顺着她的手指进入她体内。</p>
她的身?体里,绿光一号像饿了一整天的人冲向外卖一样?,飞扑过去,立刻开始吞噬流进来的绿光。</p>
会画画的光点二号虽然也在活跃,明显不太敢跟绿光一号抢,只能眼巴巴地瞧着,什么也没捞着。</p>
一号狼吞虎咽,外卖转眼就?没了。</p>
裴染的身?体毫无?变化,手上没长管道,感觉自己也没发疯。</p>
绿光一号意犹未尽,可惜外卖只有这一份,它吃完,看着比以往都?明亮,裴染立刻试着调动它。</p>
这一回,它真的出现在裴染脑内的视野里。</p>
它又准备好写字了。</p>
裴染又一次写下她这些?天心心念念想要?的东西。</p>
【药】</p>
写完“药”字之后,绿光竟然没有停在最后一笔,而是轻巧地向右边一跃,跃过一小点空档,才停下来,像是正在安静地等待着。</p>